李晓红为病人抓药

　　□本报记者 李芳芳 文/图

　　冬日清晨的南庄村，薄雾还未散尽，村卫生室的灯已率先亮了起来。李晓红穿着洗得发旧的白大褂，正仔细整理出诊包：血压计、听诊器、常用药、急救用品……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村里230户700多口人，大半是老人，一早就可能有人来寻药问诊，得提前备好。”他一边擦拭听诊器，一边轻声说道。这盏灯，这抹白，在灵台县什字镇南庄村的晨光暮色里，整整亮了36年。

　　1988年，高中毕业的李晓红，面对职业选择，心里就一个念头：像父亲那样，做个村医，守着乡亲们的健康。父亲带着他认药材、学问诊，他自己也抱着医书夜夜琢磨，可总觉得不够踏实。于是，他考上了当时的灵台县卫生技术学校，系统学了三年医，毕业后没多想就回了村，成了南庄和周边几个村的“健康守门人”。

　　彼时的南庄村，尽管地处公路沿线，但土路尚未硬化，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是群众出行的真实写照。“没别的交通工具，全靠两条腿走。”回忆起最初的从医时光，李晓红眼里满是感慨。后来，他攒钱买了辆自行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叮铃铃的车铃声成了村民们最安心的信号。再后来，摩托车替代了自行车，2008年，随着道路交通条件的日益改善，他用攒下的钱咬牙买了一辆吉利自由舰汽车，从此，再大的雨、再远的路，他都能及时送病人去医院了。如今，停在诊室门外的那台小型越野车已是他的第四辆车了，这些年，车辙印遍布南庄村到市县乡医院的各条道路，也深深印刻在了村民们的心里。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冬日，雪花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一天，临近傍晚，邻村于金祥父亲顶着风雪到卫生室求助，说孙子发烧，让李晓红去给看看。李晓红一口答应，让老人先回，自己随后就到。可那天他特别忙，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已是七点多，农村的夜晚黑得特别快，大雪把路盖得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没有。一想到还有病人等着自己，他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背起出诊包，深一脚浅一脚向于家走去。就在于家人以为他不来了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一身寒气的李晓红出现在了一家老小面前。来不及掸去身上的积雪，他立刻给孩子量体温、听诊、喂药。看着孩子的体温慢慢降下来，哭闹声渐渐停止，老于这才紧紧拉着李晓红的手，感激地一遍遍重复：“李大夫，谢谢你！我们没想到你能冒着这么大的雪赶来，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而李晓红只是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着说：“孩子没事就好，以后有啥情况随时叫我。”

　　“随时叫我”，这简单的四个字，是李晓红对乡亲们的承诺，也是他36年来对生命健康的敬畏。

　　去年深秋的一个夜晚，时针刚过十一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村庄的寂静。李晓红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去开门。门口，村民周栓明的妻子急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老周突然肚子疼得直打滚，说像刀子割一样！”

　　李晓红二话不说，拎起出诊包开车往周家赶。一进门，就看见周栓明蜷缩在炕角，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问了几句情况，他心里便有了数：“是结石急性发作，得赶紧送县医院！”他一边安抚家属，一边熟练地帮周栓明裹好衣物，搀扶着上了自己的车。深夜的乡间公路寂静无声，只有汽车的灯光划破黑暗。37公里的路程，李晓红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稳稳当当，直到安全抵达医院，看着病人被推进急诊室，他才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样紧急救援的场景，在他36年的从医生涯里，早已成为常态。今年8月，本村的郭怀林打酸枣时，不小心被镰刀割伤了手，伤口深得能看见脂肪，鲜血把半边衣襟染成了深红色。接到电话后，李晓红火速赶到现场，简单止血后，当即决定送他去乡镇卫生院缝合。路上，他不停地叮嘱郭怀林注意事项，抵达卫生院后，又帮忙办理手续、联系医生，直到缝合结束，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放心离开。

　　如果说紧急救援是村医的“硬核担当”，那么日常的慢病管理、健康随访，就是他36年如一日的“温柔坚守”。

　　南庄村以老年人为主，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等慢性病患者不在少数。为了精准掌握每位村民的健康状况，李晓红准备了无数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村里几百号人的健康状况：谁家有高血压，用药剂量调整过几次；谁有糖尿病，甜食要严格控制；谁对青霉素过敏……这些小本子，是他行走的“健康数据库”，更是村民们的“生命保障册”。

　　36年光阴，弹指一挥间，那个意气风发的乡村青年，早已双鬓染上了白霜。这些年，尽管出诊的交通工具变了又变，但他对乡亲们健康的牵挂，从来没有变过。　　夕阳西下，村卫生室的灯又亮了起来。李晓红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整理诊疗记录，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虽然眼睛越来越花，但只要乡亲们需要，我就一直守在这儿。”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