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余脉从永宁石头山起步,向南入郑河天台山后,沿西南方向过韩店、南坪北山,至二郎山顶徐缓以降,落脉于县城水洛紫荆山。倘若把这条源自关山自东向西蜿蜒盘旋的山脉看作横卧于庄浪大地的一条游龙,那么紫荆山无疑就是龙头了。
沿着紫荆山山门拾级而上,跨过牌坊门楼,越过前门广场,迎面就是一道五彩斑斓的重门。重门以上,建有碑林、吴玠吴磷纪念馆、道观寺庙、宋堡等人文景观,这些人文景观与紫荆山山形地貌相得益彰,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倘若站在山下,选择一个极佳的视角仰望,整个紫荆山宛如仙山琼阁,玲珑剔透。及至夜幕降临,金黄色的亮化灯带,把若隐若现的紫荆山勾勒得水墨晕染,美不胜收。
在紫荆山,崇文尚武的庄浪人民,自然没有忘记南宋抗金名将吴玠、吴璘,在碑林之上的山腰显要位置专辟一殿,修建吴玠吴璘纪念馆。遥想当年,作为南宋初年从庄浪水洛走出的平民抗金将领,他们兄弟二人前后转战以川陕为主的西北战场将近40年,百战御金,以身许国,功勋之著,影响之大,几与岳飞、韩世忠齐名。好在800多年后的今天,庄浪本土的有识之士,掀起发掘研究和宣传推介二吴及其吴家军的热潮,他们拂积年之尘封,昭旷代之湮没,补历史之缺憾,已多有建树,眼前这座纪念馆及其碑铭也是最好的佐证。
出吴玠吴璘纪念馆继续向上爬行,就是密密麻麻的道观寺庙了。紫荆山自古就是儒释道三家的活动场所,从距今1600余年的西秦太初年间始建第一座道观起,经过历代不断新建和修葺,形成了前后呼应错落有致的古建筑群。在这里,儒、释、道共处,神、仙、人杂居,历史与传说相糅,现世与往生互昭,既入世,亦出世,上山求神拜佛的信士尽可以自行其便各取所需。
及至山巅休闲广场,没有了步入山门进入道观寺庙的拘谨与压抑,你会陡然生发一种“山高我为峰”的豪迈气概,心情豁然开朗。站在广场北边俯瞰,大片成林的紫荆树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坡面,正好印证了“紫荆山因山阴遍植紫荆树而得名”的说法。而在南坡仍能看到当年刘沪将军扩筑水洛城的遗址。在距今九百多年的北宋末年,辽与西夏成掎角之势威逼大宋江山,当时水洛一带被西夏占领,对北宋王朝而言,此地属边患地带。就在这种十分不利的形势下,一个名为刘沪的兵马监押临危受命,从外地派遣到水洛戍守边寨,在击溃诈降的西夏氐、羌敌兵收复水洛后,为巩固胜利成果,在一位姓郑的上司支持下,发动地方民众与驻军一起,组织实施了一项功在当代泽被后世的浩大工程,修筑兼具打通秦渭通衢和御敌安民功效的水洛城。不料工程实施到一半,支持筑城的上司被罢调离,接替的尹姓上司反对筑城,要求立即停止修筑水洛城,并派人代换刘沪。刘沪不受,坚持抗命筑城,惹得尹大人勃然大怒,派人逮捕了刘沪,关进了德顺军狱。此事在当时朝野上下引起一场风波,酿成南宋历史上著名的“水洛筑城事”党羽之争。多亏名臣参知政事范仲淹、欧阳修等支持派再三力谏,加之水洛民众向朝廷派来的调查官员下跪请愿,刘沪才得以出狱复职,再筑水洛城,完成这项浩大工程。
刘沪赢得朝廷的认可和嘉许,在其死后58年为其敕建“忠勇庙”,死后60年追封“忠烈侯”,宋史还专辟一章为其列传。而他抗命筑城的传奇故事也给水洛城染上一层神秘色彩,感恩戴德的水洛人民为他贴上“千秋大勇筑洛城,万古精忠标宋史”的标签,并在水洛城生态环境最好的水上公园为其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刘将军纪念馆”。如今刘沪连同他的继任者胞弟刘淳筑城安民的壮举,早已成为世世代代水洛人民的“保护神”。每年农历正月十二,水洛城万人空巷,共祭刘沪、刘淳二位将军。他们由人到神的演化昭示人们一个道理:渺小与伟大只有一步之遥,凡人与神仙并非不可跨越,只要你“心怀百姓有功民社”,你就是老百姓心中最大的“神”!
时间的维度跨入21世纪,水洛人民为赓续刘沪筑城精神,传承将军为民情怀,在紫荆山顶,拆除原有堡子的残垣断壁,用大块仿古青砖和现代工艺,新筑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城堡,取其名曰“宋堡”。暮秋傍晚,漫步在仿古城墙上,望着以紫荆山为中心一圈一圈涟漪状辐射扩张的灯火阑珊的水洛城,感知一座兵荒马乱年间古城幻化成太平盛世繁华新城,真乃时代之幸万民之福!
走出“宋堡”东门,站在广场边上闭目思忖,脑海中闪现一幅妙曼景致:南北洛河像早有约定的一对恋人,远远从关山深处双向奔赴而来,在紫荆山下来了一个亲密拥抱,而后合二为一自东向西奔流而去,郁郁葱葱的二郎山像龙脊一样向着远处关山延伸而去。这时,你恍惚置身庄浪十景之一的“紫荆香霭洛河横烟”之中,山环水绕的水洛城,静卧在云蒸霞蔚的南北洛河交汇处,倚靠烟雾缭绕的紫荆山,你会惊奇地发现,养育我们的水洛城,原来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