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4日

我仿佛找到了我的血脉与家族

叶梓

副刊  2024年11月24日   来源:

  平时见了陈宝全,我总会戏谑地说,来,握一下主席的手。他确实是静宁县文联的主席,也是平凉市作协主席。前者是领薪水的职务,后者则是一份兼职,其实也无非是给当地作家搞点服务的一份苦差。就是这样一个每天很忙碌,把一个县文联的各项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的小领导,却给读者一本又一本地捧出了诗歌与散文。似乎我才刚刚读完他的散文集《被一颗苹果喜欢过》,现在又很快读到了他的诗集《风的脚印》。风,吹来吹去,了无痕迹,而他笔下的风,却有着只属于自己的痕迹与脚印。这样的命名,与其说跟父亲的名字里有一个风字有关,不如说他是更想循着这条风的小径,去寻找浩荡的父恩,去寻找记忆深处的情感秘密。

  其实,这是他写给父亲的一本诗集。

  陈宝全的父亲,是一个叫李家山的村子里普普通通的农民——就像我的父亲是杨家岘的农民一样。有趣的是,我的家族,从祖父开始也是木匠出身。而陈宝全的父亲,也是一位乡间的匠人,操持木活的匠人。李家山在平凉静宁,但离天水不远,方言、饮食、习俗以及生活习惯,都和我的家乡杨家岘仿佛。因此。陈宝全笔下的李家山,以及那个憨厚勤劳的父亲形象,我读后的第一感受就是仿佛从一行行诗句中找回了自己的家族与血脉。这也是这本诗集最让我动情和动心的地方。

  回到诗歌艺术的层面,陈宝全的诗,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句子精短,干净,很有节奏感。短,让他的诗句并不是那么很有诗意,甚至有些诗就是一段描写、一个场景,然后就没有了,但又直击人心。他的诗似乎介于抒情诗与口语诗之间,这种“介于”恰恰是最难得的地方。而且,陈宝全的诗,看起来,不装,显得不是很有诗意,但是,当我们从铺天盖地的星空、起风了之类的抒情意象里逃离出来,再读陈宝全的诗,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仿佛你所遇到的不是文字,而是清晨的露珠,是雨后的小草,是秋后的一场风,是初冬的一场薄雪,清新,自然,也朴素。整部诗集一百来首诗,似乎始终围绕着父亲,但又不是简单地在写父亲,而是在写陇东高原的风俗、日常与人情世态,让读者能更深刻地洞悉这片土地的秘密。《甜醅》《石头镜》等一些极其精彩的短制,既属于他的老父亲,也是陇东南以及陇中一带的风物所见,宝全却用自己的诗意的眼光发现了,并且写得很美。

  就在我写就此文时,《人民文学》的散文栏目在头条位置推出了他的万字长文《地的脾气》。细细读来,其实与这本《风的脚印》有着一脉相承的气质与情感。风,哪来的脚印呢?地,又哪来的脾气呢?这都是陈宝全解读陇东大地人与事的一把密钥。他对大地、对父亲以及无数亲人的情感,是真诚而坦诚的,基于此,他的写作有着与众不同的朴素与大地美学。

  任何文字,真诚,是打动人心的秘方。

  这也是陈宝全的诗文给我的最大启示。

  作者简介:叶梓,本名王玉国,甘肃天水人。中国作协会员,文学创作一级。鲁迅文学院第27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江苏省第五期“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中青年学术技术带头人。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天涯》《中国作家》等期刊,出版有《天水八拍》《山水客》《陇味儿》等诗集、散文集10余部。近年来致力于南宋诗人范成大的研究。现居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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